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致亲爱的灵犬萝丽:请将那一天看到的事情告诉我。

2020-08-01 11:11| 发布者: T生活记| 查看: 579| 评论: {php} echo

致亲爱的灵犬萝丽:请将那一天看到的事情告诉我。

目前为止,我所知道的事就只有这样 ── 十月二十四日的那个下午,我的妻子蕾西.蓝森从后院的苹果树上坠落而死,当时现场除了我们养的狗萝丽之外,没有任何目击者。那天不是週末,邻居们都不在家,没人把窗户打开坐在厨房里,因此当我的妻子从高处坠下时,没人知道她是否惊声尖叫、是否哀鸣,或者根本没发出半点声音。那天不是假日,邻居们没人利用晚秋的好天气在院子里整理花园,因此当她落下时,没人看见半空中的她是缩成一团、是展开身体,或只是张开双臂迎向辽阔的天空。

意外发生时,我正在大学的图书馆里準备研讨会的论文,那天傍晚还有一堂研究生的课要上。要不是因为我看到一笔资料和蕾西一直想看的电影有关,而迫不及待打电话回家想告诉她相关的趣事,那幺我可能和过去一样,在教完这堂课后和研究生们一起去喝啤酒,开开心心和他们共度几小时时间,而完全不知道我家院子的泥地上已蹲满了警察。

不过,我毕竟打了这通电话,拨了自家的电话号码。但接起电话的却是一个男人。「这里是蓝森公馆。」陌生男人说。

我愣了一下,一时有些迷惑。接着,我脑海中的记忆资料库便开始快速翻动,检索任何可能会为了某种理由而突然造访我家的朋友或亲戚,但就是比对不出电话那端的男子声音。此外,那句「蓝森公馆」也让我困惑不已。我的姓氏是艾佛森,听见一个陌生人把我的房子说成似乎只有蕾西一个人住在那里,让我起了一种奇怪的感觉,彷彿在这一天中,我突然被人排挤出自己的生命剧本之外。

「我想找蕾西。」我终于说。

「请问您是哪位?」陌生男人问。

「我是她丈夫,保罗.艾佛森。」

「艾佛森先生,我是安东尼.史塔克警探。你家出事了,请你赶快回来。」

很显然,警方之所以会出现在我家全是因为萝丽的关係。当我的邻居们一个个上完工回家时,他们都听见了萝丽悲嚎恸哭的嗥叫声,一声声似永无止息地从我家院子传出。他们都知道萝丽,大部分人都认识牠,都听过牠的吠声和在院里追逐松鼠或小鸟时发出的喘息,但没人听过萝丽发出这样的声音。最先好奇过来打探的是我家左边的邻居吉姆.柏拉索,他走到篱笆边往我家后院看,登时明白发生了什幺事。随着秋季渐去,夜幕来得一天比一天早,那时天色已暗了,但当萝丽发了疯似地在苹果树和房舍后门之间来回奔跑时,触动了院子里的自动感应灯光。电灯一亮,牠便跑回蕾西那里,用鼻子轻推她的身体;灯光熄灭后,牠又起身在院里四处狂奔,再次触动让电灯打亮。如此动作不断重複循环,就在灯光一明一暗闪烁下,吉姆才得以瞧见躺在树下的蕾西,于是拨了九一一报警。

当我赶回家时,警方已在我家后院拉起了封锁带,而我才一踏上草皮,先前接电话的那位警官便把我拦下。他再次自我介绍,然后把我带到客厅。我默默地跟着他走,满肚子疑问全卡在喉咙里,哽得我差点无法呼吸。我知道接下来等着迎接我的会是什幺。没错,儘管摆设依旧,但我的家此时的感觉却是寂静而荒凉,彷彿有人趁我不在的这段时间把屋里的种种家具全搬空了。就连萝丽也不见了。动物收容所的人已让牠平静下来,把牠带到另一个地方过夜。

我茫茫然在沙发上坐下,让史塔克警探亲口告知我这个噩耗。

「你知道你太太爬到树上去做什幺吗?」他问。

「不知道。」我说。我们在一起这幺久了,就我对她的了解,她从未显露出对爬树的爱好,而这次绝不可能是她突发奇想之下的行为。我们院里那棵苹果树长得高大非凡,跟观光果园那种任游客自行摘取的矮小苹果树比起来,它简直就是个怪物。我们根本不理它,从搬来到现在一次也没修剪过,任其胡乱生长,迄今已有八、九公尺高。我现在实在没心思猜想她爬到树上究竟想做什幺,但史塔克警探的双眼却牢牢盯着我。「也许她想摘点苹果吧。」我小声地说。

「嗯,这似乎是很符合逻辑的推断。」他看看我,又看看地板。「以我们的看法,你太太很显然是死于意外,但案发当时现场没有目击者,所以我们还是得调查一下以排除自杀的可能。恕我冒昧……你太太最近是否出现沮丧的情绪?她有没有说过想要自杀?有没有在不经意中提到这点?」
我摇摇头。

「我想也不可能,」他说:「只是问问而已。」

在后院拍照蒐证的警察结束工作后,史塔克警探过去和他们说了些话,然后又回来向我报告。大家的看法完全一致,毫无疑问这是一场意外。坠落的方式有两种,背后各有不同的含义。若一个人是自己跳下,即使从七、八层楼的高处,也是有办法控制自己坠落的姿势。他往往会以脚先触地,双腿和脊椎可能会受到重伤,但仍有存活的机会;假如他没活下来,那幺由骨头折断的情况、由足踝和膝盖因重力而碎裂的方式,也可以让我们判断这个跳楼的行为是故意的。然而,若一个人从离地面约八公尺高的苹果树上不小心失足滑下,就很难控制坠落的方式了。着地的部位也许是头、也许是肚子,或是背部,摔下后整个人外观似乎毫髮未伤,但体内的骨头与器官却都已碎裂。这两者不同的差异,正是我们据以判断是否为意外的证据。当他们发现蕾西时,她面朝上仰躺在地,颈椎已经摔断了。由此,我们可以得知蕾西不是自己跳下来的。

当警方离开,蕾西的尸体也运走后,我一个人走进了后院。苹果树下,散落着一些从树上掉下来的苹果。蕾西之所以爬到树上,是想趁这些残余的苹果在过熟掉落前把它们摘下吗?也许她想烤个苹果派;也许她打算把苹果放在漂亮的碗里,找个阳光充足的地方和我一起享用。我把地上的苹果一个个捡起来,带回屋内。它们就这幺被我摆在厨房的桌上,直到腐烂的甜味引来苍蝇为止。

直到葬礼过后几天,我才发现了确定的线索。唔,用「线索」这两个字可能不太恰当,此词一出,就排除了纯粹巧合和我个人过度分析的可能性。说我找到了线索,就好像有人故意精心设计留下蛛丝马迹,目的是想引导我找出一个祕而不宣却又极其显着、且正确性不容争议的答案。我并不奢望自己能有这种运气。因此我应该说,我开始发现一些不寻常的事实,一些和过去不同的迹象,足以让我怀疑蕾西死亡的那天并不是一个平常的日子。

第一件不寻常的事是我们的书架。我和蕾西阅读的兴趣都很广泛,但是和大部分人一样,我们收藏这些书籍并没有一套有系统的方式,而是随兴依照好几种不同的分类方法摆放。有些书架上的书是依尺寸归类的,一些开本较大的书全被摆在书架的最下层,而那些平装本的小书则塞在空间较小的地方。另一种归类法则是依照主题(例如,我们所有的食谱都摆在同一层书架上),不过这种归类法颇伤脑筋,后来也就不了了之了。还有一种区分法是分成「她的书」和「我的书」,从书籍的主题可反映出我们两人不同的兴趣,而这些婚前就已各自拥有的书,就这幺各成一区地待在自己的位置。除了这几种分类法外,剩下的书就可说像大杂烩般混在一起了。儘管如此,我还是有办法知道哪本书放在哪个地方。凭着记忆,我可以马上指出那本我在二十岁时颇为喜爱的小说,是夹在我们结婚时朋友送的诗集和那本我在某个夏天沙滩上消遣的科幻小说之间。若你再问,那本我和别人合着的教科书放在何处,我也能马上指出正确位置,告诉你它就插在披头四传记和一本教你如何自己酿啤酒的书之间。正因如此,我才知道蕾西在死前曾经更动过一些书籍的位置。

第二件异常之事和萝丽有关。就目前所拼凑的,我发现蕾西那天似乎从冰箱拿了一块牛排给萝丽。这块牛排本来是我们準备当天晚上烤来吃的,一开始,我以为是蕾西自己吃了这块牛排,只把骨头丢给萝丽啃咬——意外发生后几天,我在卧房角落发现了这块牛骨。问题是,我只看到厨房的炉子上留着一个平底锅,却没发现用过的盘子和刀叉。洗碗机的门是关着的。那天早餐后我曾让它运转一次,当我打开它时,发现没人更动过我的亲手杰作,里面的杯盘仍依照当天早上排列的方式摆放。洗碗机没人碰过,水槽边的杯盘沥水架上也是空的,擦盘子用的抹布也没有沾湿。这种种现象让我导出两个结论:蕾西若不是给萝丽一个惊喜,让牠得到一整块肉排,否则就是自己站在炉子前,在她生命的最后一天用手代替叉子吃掉了重达二十盎司的牛排。现在再仔细想想,当然可能还有第三种剧本,而这可能才是最理想的情况——说不定她和萝丽一人一半共享了这块牛排。

也许这些事件根本不具任何意义。但是,悲痛中的我,正尽一切努力想合理解释我妻子死亡的原因。不过,我发现的证据实在够古怪的了,足以让我怀疑那天的事,怀疑是否真的是因为苹果的诱惑,才让我的爱妻爬上那棵巨树。我只有萝丽这一位目击者,牠不单目击了蕾西的死,也目击了所有导致这个意外的过程。牠从早到晚都盯着蕾西的一举一动。从第一天到最后一天,我和蕾西的婚姻关係都一览无遗地呈现在牠眼前。简单地说,牠一定知道我所不知道的事。我感觉自己必须尽一切努力,从牠那里把这些祕密给挖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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